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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（第1页）

隋翊独自用完餐，看下表，估计玉霜已到了戏院，就此动身。

去取他的生辰礼。

没人送他，他自己会争。

*

隋翊是在战场上，提前成年的。

半年前狼狈出隋府，他有自知之明太自傲。同等条件下，他未必能胜过玉霜。

隋和光醒来那天他出了府，恰好错开见面。尽管怀疑玉霜是对方的人，也没有机会去问。

他想自己是历练太少，此时回去又如何？玩不过那两人。

隋翊去了军队。

军阀混战，南北鏖战，杀的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只是杀人。有天他被人围攻，人头被他纵马踩碎在身后，手下的兵全死了，后援不来，他只能躲藏。

那晚上，在秦岭一不知名的密林中，他做了一场春梦。

春梦对象面容模糊，只确定是个男人，赤裸着，嵴背的曲线起伏，如同某种生物蜕去旧皮时，袒露脆弱新肌。月光下，肌肤似白鳞。

传说里蛇妖总爱勾引书生，吞吐的不仅是信子，更是人类难言的秘密：一种在聊斋墨迹间游走的、被礼教压进嵴椎深处的痒。人与妖之间的界限被情和欲撕碎，床笫里，唯有肉身纠缠，留出罪与爱之间潮湿的缝隙。

男人的腿缠死在隋翊腰上，穴也缠紧了；而隋翊的手缠住对方的脖颈，收紧。

他用性器感受生命的搏动、收缩的反抗，在创生的过程中感知生命的流逝，直到对方不再安静，他终于释放。

醒来，一条蛇正缠在他胸肋间，洞外用火光闪烁是追兵。原来快窒息的不是梦中人，是他自己，这窒息也非来自性的高潮，而是蛇缚。

但如果没有窒息，他会在安逸睡梦中被追兵弄死。

死与性与生，原来是不分彼此的。

有那样一秒，隋翊放弃呼吸，从这蛇，想起了他娘。

那一年管家说她与人勾结，从房中搜出绣有小蛇的香囊，与隋老爷和隋翊生肖不合，加上一封写与外人的书信，就坐实她的死罪。

有人信誓旦旦，由蛇绣出发编排，说姨娘是蛇精降世，曾见她床榻与人私通，如白蛇交尾；又说她沉湖而死，夏末水蛇盘旋，独避开了她。

唯独不敢提隋大少爷，隋和光生肖为蛇。

姨娘沉湖当夜暴雨，隋翊跳湖捞尸，发了高热，醒来已是白日，下人嘴碎，说大少赶回，在老爷房前跪了一夜。

死了吗？

隋翊问。

问的是谁？下人噤声，不敢问。